画案随笔
 

  
 

  • 炒作的威力大呀!看今日之画坛,多如牛毛的大师、名家,有多少人的画作让人看了悦目赏心、叹为观止?那些动辄润笔每平尺数千数万的名家大师们,其作品不是让你云里雾里、莫名其妙,就是让你眼晕头昏、恶心呕吐。但是只要名头大了,就会有人捧场,甚至连一些真正的名家也会心口不一地说一些好听的话,以致这些靠炒作成名的人更能唬人。呜呼哀哉!
     

  • 美术,求美之术也。人类有着太多的不幸和痛苦,因此,以令人愉悦的笔墨、色彩、构图、意境、形式创作完成的美术作品,亦是抚慰人类心灵的艺术之一。也因此,那些投机取巧、哗众取宠、故弄玄虚、糊涂乱抹的让人恶心或不可理喻的所谓作品,当然便不该叫做美术。
     

  • 笔墨是中国画最为重要的载体之一。扎实的笔墨功底绝非一日之寒可得。但历史以来很多人把笔墨强调到一个不适当的位置,神话笔墨,以至中国画其他许多重要的载体被忽视,从而导致中国画的单调和轻薄。
     

  • 从别人的画作中学习绘画(即临摹)是必须而且行之有效的,但以画学画只能作到知其然,而师法自然,方能作到知其所以然。知其然并知其所以然,才会有自己的创作。
     

  • 白石老人的“似与不似之间”,道出了中国写意画形与神的关系所在。太似,便如照相(非摄影艺术也),了无艺术韵味;不似,浑然不知对象为何物,审美也就无从谈起。
     

  • 陈凯歌认为,影视作品的奖项只是代表一种专业人士的“小众”眼光,最难挑战的是观众这一大众的肯定。其实书画作品也一样,如果大众无人能够欣赏,只有极少数人在那里喧哗吹捧,这样的作品除了在投机商们中间热炒运作之外,就只能被束之高阁了。
     

  • 不得不承认,这世上有一些画作就不是让人欣赏、美化生活的,而是奇货可居、供人炒作的。女士们、先生们,我们最好不要去凑热闹。 
     

  • 天下人的优长之项决不可能让一人所占尽,正所谓“尺有所短,寸有所长 ”。在书画的学习和创作上亦如此,因人的个性、阅历、学识、社交圈子等诸多因素的不同和差异,书画家之优长和缺欠也就不尽相同。如此,能够扬长避短者方可有所斩获。 
            

  • 理论的生命是实践给予的,从这一点讲,理论总是灰色的。但理性的光辉反射于实践,又能使实践愈加灿烂,这也是实践所证明了的。明白了这一点,对理论的学习和掌握就不敢有丝毫懈怠了。不懂画论却热衷画画,到头来只能是一个画匠而已。
     

  • 没有扎实的传统和写实功底,害怕露怯或欲一鸣惊人,便以所谓的大写意或抽象水墨来唬弄人,最终是不会有什么出息的。没有严谨的收,不可能有惬意的放。不学会站立和行走,如何能够跑得又快又稳?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     

  • 书画进行到相当的程度,作品的高下优劣便由书画家的学识修养即画外功的深浅所决定了。一个有造就的书画家,无论文学、摄影、戏剧、舞蹈、音乐、建筑、服饰还是其他画种甚至剪纸、泥塑,都可以开启他(她)书画创作的灵感和悟性。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  • “黄山归来不看山”——这是夸说黄山的一句很好的广告词。倘若你真地以为看了黄山天下其它之山便不用看了,那你就大错特错了。你将无法领略华山之险峻,泰山之高伟,太行之壮野……就连你周边的山野之趣,不也自有它独特的味儿吗?书画作品的欣赏亦如此,但凡那些名至实归的书画家们,皆有他们的独到之处,亦即皆有我们领略学习的地方。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         

  • 一张漂亮的脸蛋看久了也会生厌,因此“艺贵创新”便成为常理。创新不是要打倒传统而是在传统之根上生长出嫩枝新芽来。创新是为了更好地愉悦受众,而不是让受众如坠五里雾中。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

  • 一百年前便有大儒名士断言中国画已经穷途末路;18年前,李小山又振振有辞地老调重弹;前年,林逸鹏抛出了《废纸论》。也许正是有这些人的挥鞭驱赶,中国画才不能够抱残守缺、停滞不前,才不得不在传统的老根上发出令人悦目的嫩枝新芽来。中国画只会蜕变,不会死亡,我坚信。           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  • 我信奉这样一句老话:虚心使人进步,骄傲使人落后。虚心了,对自己从不满足,你才能看到他人的长处,并将这长处来弥补自己的不足以利前进;骄傲了,自以为老子天下第一,目中无人,哪里还能看到别人的优点?于是固步自封,躺在“龙头老大”的宝座上不思进取。 
     

  • 吴昌硕在治印的点划布局上,最善取对角欹斜之势,可谓平中寓险,险而不奇。太平了,无耐人寻思之处;太险了,不仅有取宠之嫌,印面也会失重。作画,不也是这个道理吗?
     

  • 吴冠中先生的《笔墨等于零》是一篇小文,这篇小文却使那些“笔墨至上”的崇奉者们义愤填膺,时不时地便要将吴先生揪出来作为否定笔墨的典型批上一批。不知道这些人是领悟力太差呢还是人云亦云压根儿就没有读过《笔墨等于零》。 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

  • 作品是画家产下的崽。产下一个健康的、漂亮的、聪明可爱的崽并不容易。所幸画家可以对那些丑陋的、智障的崽或干脆毁灭,或回炉再孕再产,直至满意为止。一幅画作,但凡可以画得更好一些,就不惜一次次重画,直到改不动为止。
     

  • 有成就的画家何以能够有所成就?答曰:除了一般画家都具有的本领之外,他们还均有着先进的观念和独特的视角。那么这先进的观念和独特的视角又从哪里来的呢?答曰:读万卷书,行万里路。是广博的知识、阅历、兴趣给了他们悟性,又因为有了悟性,他们才能想他人之所不能想,见他人之所不能见。
     

  • 画论有曰:“物格知至,对生活体验最深处往往会有所悟,在艺术表现上才能不脱而亦不粘,使原始的生活素材升华为艺术。”也就是说,对生活体验不深便难有所悟,无悟,则难为艺术。“不脱而亦不粘”,与白石老人的“似与不似”有异曲同工之妙也!
     

  • 美术学院的系统学习能够造就人亦能够毁掉人。系统学习使一些人功底扎实、眼界开阔、羽翼丰满而展翅高飞,却又使更多的人难以消化、包袱沉重、僵死教条而举步维艰。任何时候读死书的人都是不会有什么出息的。
     

  • 我们很容易在传统庞大的身影中失去了自己的面目。前人成就的数量和质量都多得让人浩叹,太容易把一个艺术家本来应该外烁的智慧与才能,磨成迷失在深厚传统中的老人心态。因此,我认为对待传统持“浏览”的态度可也。一旦沉迷于传统,走出来就不容易了。    
     

  • 我的作品极少采取制作的手法,但我并不因之而鄙薄制作。文人画一贯强调书写性,强调意念、情感直接贯注笔端“一挥而就”的表现性而贬低、鄙视制作性,这固然有其独特的美,但却难以表现深沉、厚重、宏大、丰丽之美。 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  • 墨分五彩的黑白水墨自然有其独特的艺术魅力,但却不能因此而贬低色彩。大自然和人类生活的绚丽多姿,仅靠水墨去表现难免捉襟见肘,又何必拱手将色彩让于其他画种而陡显中国画自身的缺陷呢?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  • 宋元以降,文人画的昌盛使色彩在中国画中日渐式微。我们如今不得不正视这样一个现实:抑色彩而扬水墨,是使中国画色彩发育不良的直接原因,也是使中国画缺乏表现力的重要原因。好在很多中国画家已经意识到这一点,正在努力振兴中国画的色彩魅力。
     

  • 牡丹画家多如牛毛,但真正能够画好牡丹的画家又为数寥寥,这便是市场上满目脂粉红绿、俗不可耐的牡丹画泛滥的主要原因。于是在画界,欲有所成就者便很少画牡丹,偶有所为,也尽量避开牡丹富丽的特质,千方百计把牡丹往雅处画,往往便“雅”得让人不知所画为何物。
     

  • 自古善书画并能够有所成就者,皆为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之人。那些不重生活、菲薄画论、以画学画者,终只能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。而那些缺乏学识修养和独到见解者,最多也只能成个画匠而已。所谓雅俗之分,在于学养深浅而不在所画之题材也!
     

  • 牡丹有铁骨铮铮、不畏权贵、不惧严寒的一面,但牡丹的特质却是雍容华贵和富丽可人。为了强调牡丹的高洁而将其华贵和富丽撇开,无疑是片面而狭隘的,关键是要看画家如何去表现这华贵和富丽。华贵和富丽就一定意味着低俗吗?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  • 雅俗共赏的艺术追求不会像大雅大俗的艺术追求那样容易走极端,但这并不意味着雅俗共赏就只能循规蹈矩而不能开拓创新。任伯年的雅俗共赏离开宋元传统的距离有目共睹,而王雪涛的雅俗共赏和任伯年的雅俗共赏,其不同之处亦是显而易见。
     

  • 雅俗共赏看似一种中庸,其实最不易作到。一幅作品,让懂行不懂行的人都叫好谈何容易!这就需要画家不断到生活中去擦燃艺术创作的灵感火花,不断下狠劲儿锤炼自己的笔墨技法,努力提高自己的文学和艺术修养,同时提醒自己不要脱离社会和大众。
   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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