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生活是第一要义”的话本是鲁迅先生针对爱情至上者所说的,意思是指离开了起码的生活条件,爱情也就失去了存在的基础。其实艺术创作也是这样,离开了对生活的细致观察和深刻感受,艺术创作也就无从谈起。
为什么有那么多的画作让你觉得似曾相识?当然是因为画家缺少创新意识所致。不必讳言,由于中国画传统的师徒授受以及主要靠临摹他人作品的学习方法,加之传统经验所形成的一整套笔墨程式以及对名家大师的盲目崇拜,还有忽视生活的这条根本原因,中国画家普遍缺少创新意识从而导致作品陈陈相因便在所难免。限于篇幅,如上所说不能展开去论,这里只将我画牡丹的一点心得诉诸文字以就教大家。
牡丹因其雍容华贵被世人誉为国色天香,因而自古以来深受人们的喜爱。然牡丹的花期极短,花开花落也就半个多月时间,于是人们就把对牡丹的喜欢转移到牡丹画上。牡丹一经上画,便被艺术滋养得更加惹人喜爱。首先,纸上的牡丹是不会败落的;再有,无论从形质上还是从内涵或寓意上,被艺术滋养的牡丹要比生活中的牡丹丰富得多。正所谓艺术源于生活却又高于生活。于是,先有了众多喜爱牡丹画的人,继有了众多的牡丹画家。然而凡事多则烂。在全国各地的画廊、画店、茶社、酒楼、厅堂、馆所,悬挂最多的就是牡丹画,但能让人爽心多看几眼的简直寥若晨星。这些牡丹画的构图就那么几种,大家你抄我我抄你翻来覆去地画;画面上红花绿叶堆了一大片,让人感觉到即使做床单被面也俗不可耐;不讲究笔墨韵味,不追求寓意诗情,花花绿绿能糊弄人就行;一些自称为“牡丹王”的画家,竟从未见过现实生活中的牡丹;也有不甘人后、刻意求新的画家,可他们笔下的牡丹早已面目全非,让人不知所云了。之所以如此,根本原因在于这些画家对现实生活中的牡丹不了解或知之甚少。一个对现实生活中的牡丹不了解或知之甚少的画家,纵使对古往今来诸多优秀的牡丹作品反复临摹,烂熟于心,也只能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。
我开始学画牡丹的时候当然也是临摹,那时我甚至把枝头的芽包当成了花苞。临摹的多了,渐渐对纸性、水性、色性、笔性、墨性有所把握,花头、叶子、枝干的画法也都基本掌握,可就是没法创作。画来画去,都是人家的东西。后来我开始观察现实生活中的牡丹。“洛阳牡丹甲天下”,作为洛阳画家,对牡丹的观察、写生有着得天独厚的条件。我从严冬光秃秃的牡丹枝干开始观察、写生、拍照,眼看着它长出芽包,抽出嫩叶,叶片长大,有了花苞,含苞欲放,粲然怒放。我还细心观察牡丹周围相伴生长的其他花草植物,以及牡丹在晨、午、昏、风、雨、晴中的不同形态。尽管对牡丹的生长形态早已了然于胸,可直到今天,每年牡丹花开时节,我仍然流连忘返于牡丹园中,去寻觅牡丹花头、枝叶新的可人形态,点燃自己的创作灵感。通过长期对牡丹的了解和对牡丹画创作经验的不断总结,我笔下的牡丹呈现出雍容华贵富丽,笔墨酣畅淋漓,虚实疏密得当,文学意境浓郁,形态千变万化,一派勃勃生机。牡丹不仅有着如此美艳动人的一面,它同时还具备铁骨铮铮的高洁品质。1994年冬,洛阳有多处牡丹迎风冒雪盛开怒放,而当年正是全国争评国花相持不下的时候,足见牡丹的凛然秉性和感知灵性。据此,我满怀激情创作了《凌寒怒放》这幅牡丹画,为我赢得了诸多的荣誉。在这之前,也有一些画家画过雪中牡丹,但真正的雪中牡丹是很少有叶子的,即使有,也是一些叶包叶芽,花头也没有时令季节开的大。当然,如今通过花工的精心培育,冬天也有开放的牡丹盆花供应市场,那则另当别论。
创作当然不是照搬生活,但生活是创作的根本和源头,离开生活也就无所谓创作,这一点当是无可訾议的。即使那些抽象的创作,作者也必是从生活中得到的灵感和启示。